{英劇}棄業醫生的秘密日記(This Is Going To Hurt)(共7集),有雷觀後感。NHS體系內的醫師,是時而清醒時而昏迷還要兼顧大愛無私犧牲奉獻的自我說服者。

播放時間:2022

個人評分:8.8/10

--以下是有雷心得,請小心服用。--


從申請打工度假時繳交了IHS費(Immigration Health Surcharge,醫療保險費用)後,才算正式對於英國的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由政府支持的醫療保健服務)有了初步的了解,這部由同名小說改編的影集《This Is Going To Hurt》,原著締造了英國電子書史上最高銷售紀錄,它所描寫的就是在NHS體制下的現實縮影,而作者也就是Adam Kay本人是位曾在NHS工作的婦產科醫師。


在劇中,Adam奔走於手術房、奇葩病人、與令人無力的醫療體制之間,自己的感情生活也處理得慌張且失序;他的同事Shruti,身為同樣在這個體制裡飽受挫折的醫師,在多重壓力及精神體力一步步被擊潰之下,她從原先的善良熱心被磨成了疲累和無奈,劇中滿滿的挑戰、諷刺、英式幽默的情節和現實感,揭露了英國醫療體系的殘酷及無力。



這部劇的節奏很快,短短七集裡放滿了婦產科緊急救護的時間壓力、孕婦的生產或剖腹畫面、新生兒那連著臍帶、血淋淋的身體被醫生抱在手上根本就是紀錄片一樣寫實,相較於部分醫療劇仍要塞入愛情戲碼來緩和這些緊張和挫敗,這部劇倒是像一個派直接砸在臉上,主角們一塌糊塗地被所有煩人事情纏上,不管怎麼試圖彌補、試圖要看清現狀或做點什麼,身上那黏膩的困惑和心累都揮之不去。



整部劇的調性相當一致,Adam用著搞笑幽默的嘴砲來緩解焦慮以及繁忙,在現實生活中的作者後來離職跑去當了喜劇演員,所以他總是能用著有點刻薄又打中要點的說話方式來描述醫病關係,這部劇看似是諷刺喜劇,實質上是立基於每一個真實可能事件的科普劇,彷彿只要走進任何一家NHS醫院都會看見這樣人潮穿梭伴隨嬰兒哭啼的場景,在攸關生命的婦產科裡每分每秒都是精打細算的,超時的工作時間、嘈雜惱人的病患和病患家屬、醫師袍上永遠擦不掉的血跡,這份迎接新生命的神聖工作,落入了凡間似乎便成為了一種磨難。



也讓人想起,台灣由於健保制度的普及和發達,大街小巷裡的診所一家接著一家開,拿著健保卡,等上個五到十分鐘,然後進到診間兩分鐘快速問診完,就可以輕易拿到止痛藥、抗生素、過敏藥,從小,看醫生就是一件相當方便的事,也因為這樣的方便,在疫情剛開始口罩短缺的時候,健保體系才能動員全國的診所實施口罩地圖,讓整體醫療資源不致陷入慌亂(雖然台灣人還是很慌亂,嗯。),只是,一旦把這樣的方便變成了習慣,習慣就會讓人提出更多的要求:要求醫生要輕聲細語、護理師要溫柔體貼、藥師交代病患如何吃藥時要再三仔細叮嚀,更多人把醫療業內建了服務業態度,醫事人員一旦一個語氣不好,除了被病患惡言相向以外、被寫上google評價不說,還有可能訴訟纏身(如同《麻醉風暴》裡說的,哪個醫生身上沒有幾條官司),醫事人員似乎從裡到外都要做得讓人服服貼貼,可是試問一下自己,每天工作八小時就累得跟狗一樣只想下班躺床,怎麼能對一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外加輪班的醫事人員們如此苛刻?



所以這個問題回到了這部劇來說,支撐著Adam的是什麼?支撐著Shurti的又是什麼?在這些醫療體系之下的各方角色,主治醫師、助產師、住院醫師、實習醫師等,都似乎得把自己磨成一種特殊的形狀,才可以讓心裡稍微舒服地工作下去。


只是,當觀眾還沉浸在Adam的嘲諷和與人的疏離感,或者還跟Harry一樣傻眼於Adam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一個有點輕描淡寫但是回頭再看一次就會發現有多沉重的事件就此發生,它單刀直入地讓人難以承受:剛才看到的那個一切熟練、擔當起值班醫師的Shurti,面無表情的專業手法底下是對體制、對自己、對壓力的無望,那從螢幕裡透出來的疲憊已然是種麻木。原先的她,即使在工作時手足無措但仍心地善良,在一切看似慢慢上軌道的時候她的心理卻失序了,跟Miss Houghton的對話也讓她好像只能接受這一切但她的困惑和無助卻沒有被接住,她以為可以找到理解她的前輩,但找到的只是「不然妳以為呢?」的不以為意,此外,當觀眾把焦點大部分放在Adam對早產兒的心理壓力以及被同事投訴的焦慮中,是不容易理解Shurti的那句”I’m sorry. I really did try.”有多絕望的。



因此,Shurti的自殺被同事的一句「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以及警察到Shurti父母家裡帶過,在Adam重複回想他們之間的對話之中,一切又很諷刺地好像只能繼續,繼續面對無止盡的病患、面對不知道有沒有發展的個人感情、面對漫長工時的自我說服,這部劇的現實感太令人難忘,劇中人物對著鏡頭傳達不滿、質疑、內心評價的畫面,相當快速讓觀眾理解到「還有很多你們看不到的東西在發生,但你們準備好了嗎」,看完劇過了一個月到現在,彷彿都還能聽到Adam在耳邊碎唸著well, you know, it will never end.




題外話,在寫這篇心得時查資料才發現,飾演Adam的演員Ben Whishaw就是電影《香水》的男主角葛奴乙(Grenouille),他那冷漠無情的眼神和對於香味的癡迷,每次只要電視轉到都會忍不住停下來看完,也好懷念Alan Rickman啊,他抱著自己女兒Laura痛哭的畫面都還歷歷在目,這部電影轉眼間也已過16年(2006上映),豪可怕XD



導演:Lucy Forbes、Tom Kingsley

演員:

Ben Whishaw(飾Adam Kay)

Ambika Mod(飾Shruti Achar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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