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很多以為會記得一輩子的事情,都下意識選擇遺忘。


這篇大約是2020年7月份左右打的,過了半年後,回想了當時究竟是多麼混亂的狀態--

幸運抽到打工度假簽/疫情大擾局/家庭狀況/搬家/工作狀態遲滯/自我懷疑,一切都似乎在跟我作對,發現自己試圖想要解決很多事情卻無能為力,那種幾近崩潰的狀態讓我什麼事都不想做,偏偏唸心理的自己又太察覺到這樣下去不行,所以這篇在草稿夾裡放了好久,雖然到現在我也未釐清所有,但正視這些狀態卻是不可避免的過程,所以,還是決定發佈出來提醒自己,不是不去想就代表不存在。



說來有點久沒有更新文章,畢竟這兩個月過得實在太戲劇化了,所有事情都混雜在一起,絲毫沒有喘息的空間,一件接著一件,時常迷惘著為何我現在在這裡?所做的這些事情,真的是應該如此嗎?



我好像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也分不清楚誰說的話是真的,誰是假的。



逐字寫下來之後,我才發現這段時間真的很像什麼八點檔劇情,卻現實地如同一雙掐住脖子的手,從期待和規劃已久的旅行被一通電話打斷開始,趕回家處理家人過世,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被世俗道德綁架、被情緒勒索、行政流程的繁瑣及冗長、沒有共識的集體自我安慰、翻舊帳的互相指責。


我在清醒的時候,能夠思考的是如此渺小:

人真的好脆弱。




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說、什麼事該做什麼不該做,聽從著長輩們的指示,妳好像不是一個該被合理對待的個體,妳不需要有靈魂思考這些儀式背後具備的意義,妳就只是站起、跪下、拜拜、拿香、喊著妳自己聽不懂的話然後一再重複,說著妳一輩子可能不會再跟對方說的話而絲毫不帶感情,一切的不真實感,陌生到像已經抽離了身體,我看著自己做著這些不明所以的行為,腦袋裡打轉的,是人們總說,死亡後的儀式是用來安慰家屬的,那沒有被安慰到的家屬,是不是不該在這場表演中被逼迫現身?


甚至在儀式進行中,我反而被禮儀師的一句「妳有拿香嗎?」而感到極度難受,看著身旁的家人覺得他們離我好遠,從事情發生開始,就真的再也沒有人問過我是什麼感覺、尊重過我。




從價值觀革命、人生見解、情緒錯亂到生離死別,似乎一切沒有光。




走在路上即使有人在身旁,仍是太過巨大的孤單,於是要人陪,於是不願面對寧靜,如果一切都在喧嘩,只有心跳停止時才能真正安息對吧,假如有靈魂,看著這一齣齣亂七八糟,會不會懊悔自己的離世留下的只是紛爭,會不會難過那一切未做到的,自始至終都如此遙遠,一切有沒有比發生前更好?


有的是解脫還是心神不寧,有的是對於家庭的嚮往還是堅決破裂,情緒的出口假如只能對最親近的人發洩,那是不是很不公平。




可是能怎麼辦呢,其實人好脆弱,物理上的脆弱,機能消失了,有再強的心智都挽回不了,可悲吧,即使到了現在,就像一個妳想好好談卻始終被列成禁忌的話題,一觸到就情緒不理性,然後妳只能聽,知道一旦給出了不如預期的回答後,會招來多少責怪,責怪裡沒有愛,只有失望,對彼此的失望。



於是溝通這件事不成立,對我來說,與家人之間的對話不是對話,那是他們一連串的自我說服,說服別人的行為背後成因都不是源於自己,是因為你們這些小孩不照傳統不照禮俗不花錢了事會遭來報應的,但真正的報應是什麼,是沒有人會在乎自己了。



而為了不被遺棄,為了把應該自己想辦法獲得的安全感怪罪到別人的不負責、不貼心、不孝順、不去體會辛苦、不去遵守道德,那有沒有人在意這些應該與不應該,究竟是什麼?



是情緒勒索,還是假借別人的口說出自己想要的事、說出自己的希望?


沒做到是因為妳不好,是嗎,有人在意過妳到底好不好嗎?



妳只能假裝還過得去,假裝不必為了生活去計較每筆支出,假裝看起來人模人樣但內心早已腐爛,還要不時接收各種領域的抱怨及訴苦,妳說不出話,那種疲累是失神,是必須用最後微弱的存在感提醒自己還活著,被撞到會痛的肉體感受足以證明妳還有感覺,但是不是妳已不在意這些人世間的煩雜,卻找不到一塊讓心讓腦袋安靜歇息的淨土。


抽離了自己看,正因為沒有人可以得知別人真正的想法,所以只能從自身角度出發,可是把自己試圖放進他人角色或觀點來理解事情的這個方法,久了之後便快忘了自己想說什麼,我想說的真的是這些嗎,會不會其實我什麼都不想管,只是佯裝被世俗道德綁架?


很多事情似乎離我很遙遠,我沒有什麼痛的感覺,就算仍會因各種壓力而煩躁,仍會在看動物電影時一秒爆淚,可那好像變成了一種反應,一種我無法控制的自我在幫我和這個世界共存,為了工作、為了別人口中的權利義務,我做了很多,卻始終感覺那都不是我。


像是鬧劇,人是劇中角色,有血有淚會笑會哭,可是然後呢?角色面具後還有嗎?



無力感。



工作了一陣便想出走,出走時又無法完全放鬆,好像再不寫下點什麼,我就要消失了,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很薄弱,被一支手機綁架生活、朋友、家人、日常、與他人之間的聯繫。沒有了手機,腦海中能記得的號碼有幾個,把自己丟掉嗎,誰會撿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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