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我們在不同城市裡移動著,居無定所。

偶爾被街頭的乾淨吉他聲吸引,偶爾在經過陌生人旁時,幻想那是不曾再見面的她,總有那麼一些時候,妳獨自逛著賣場,在下一秒來臨之前,她還會在轉角探頭看妳是否沒有跟上,而在妳踏出了下一步後,妳知道,沒有人在那裡,轉瞬而成永恆的失去。

 

 

以前的照片即使只是枝椏遍佈天空,妳也能說出那一次出遊的趣事,記得了天氣、風景和眼前的她,而照片的確成了永恆,過去的片段都像樹根狠狠深植在妳的每吋皮膚,腦中的神經一拉扯就跟著心痛。

 

後來,妳也獨自拍了幾次相同景色的照片,雜亂生長著像要伸手抓住什麼的枝葉,跟妳的心一樣找不到方向,妳在回顧這些日子時,記不得何時何地,像個鬼魂一樣在復刻回憶,卻只想起了她不在的事實,和不再有她入鏡的風景。

 

 

天空的藍很清澈,卻反射了眼眶浮動的波紋,有時抬起頭,妳會喃喃自語著:

「如果這樣的溫暖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明天氣象預報的降雨機率90%,她會記得帶傘嗎?」

 

想說的話兜不回妳們和妳們之間,剩下的獨語,說的是想念,卻也同時觸發了心中的黑盒子,於是妳狂亂搜尋她的動態,帶著愛、帶著罪惡和遺憾,想證明她的好與壞,到頭來,她什麼話也沒說,妳只找到自己的狼狽與不堪,再揉進潛意識中,每場夢都投身海裡。

 

 

不去說就不會想起,太多時候的自欺欺人,很美好,好到妳說服了自己,都過去了、都結束了,而在句點的圓劃到一半的時候,筆卻不聽使喚轉成了漩渦,妳又從那一年的相遇開始墜入,很慢、很緩,周而復始。

 

後來,妳提起她時是這樣說的:「我們在不同城市裡移動著,居無定所,是因為曾經的家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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